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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最后一个甜甜圈》:我和「朋友佛利兹」一起度过地球上最后10


2020-06-10


《最后一个甜甜圈》:我和「朋友佛利兹」一起度过地球上最后10

我生命中有三个最重要的日子,为避免大家弄错,我要以严谨的时间顺序列出来。

第一个日子是「1972 年 10 月 13 日星期五」,13 日星期五。

那天,一架 Fokker 飞机摔落在安地斯山脉,45 名乘客随后为了求生,还吃起同伴的肉。当时都才十八岁的安东尼欧与卡拉,也就是我的爸、妈,在一部诡异的米黄色 Dyane 汽车里孕育了我。两个大孩子将已有些年岁的宝贵汽车停在郊区的一块空地上,在罗马的城市规划中,似乎早有先见之明地把这块地划作情侣的幽会特区。他们的四周是空旷的世界,有几台闲置的凄冷冰箱,一盏低声呜咽的忧郁路灯,一部拖吊车,以及一堆废弃的汽车。

这是开展爱情故事的完美场景。

安东尼欧与卡拉那天下午才在曼利哥的生日派对上认识。曼利哥是个肥胖、很会流汗的书呆子,来自佛拉斯卡第,从中学时代就开始追求我老妈,却一直徒劳无功。她才刚拒绝和他跳一首艾尔顿强年轻时写的淫蕩慢歌,就看到老爸远远地盯着她看,嘴巴满满地塞着一个美奶滋番茄鲔鱼三明治。事实上,老爸确实是个会被美奶滋番茄鲔鱼三明治哽到的人。他个子瘦、高,有点狡诈,会弹电吉他,写过一些显然是从滚石乐团少为人知的歌曲抄来的曲子。他长得像是史恩康纳莱的英俊兄弟,但脸颊上有个疤,让他看起来比 007 还可疑、神秘。若谈起那个疤的起源,他可以当众吹嘘个半天。有时候是在墨西哥市场流血打斗而来,有时是被一位戴绿帽、妒火中烧的贝尔加摩橄榄球员刺伤,或甚至是被嫉妒他歌喉的法兰克辛纳屈以酒瓶割伤,完全看你听到的是哪个版本而定。

老爸是专业的胡诌高手,功力炉火纯青,如果他愿意的话,大可轻易干到内阁总理。只有我知道事实的真相,根据一位普利亚区来的危险间谍,也就是我的伯母,偷偷告诉我,那是老爸三岁时从三轮脚踏车摔落在人行道上留下的纪念品。不论如何,帅哥安东尼欧每个晚上都会带不同的乘客进去他的 Dyane 汽车。那天刚好轮到我老妈,她被诱拐上车,但并未遭到遗弃,因为就在臻于极乐境界之际,一辆红色的飞雅特 500 撞上了我爸妈的车子。开车的两个二十来岁家伙来自佛洛西洛尼,他们已醉得不省人事,更不会知道这一撞,基本上也把保险套撞出一个破洞,让我意外出现在生命的舞台上。所以,少年欸,不论你们如今是在佛洛西洛尼或火星,反正都一样,谢啦!

虽然我在那个 13 日星期五不请自来地登陆地球作客,但在安东尼欧与卡拉分手之前,他们还是相当爱我。不过,这是另一个故事,而且还蛮悲伤的,等我以后想通的时候,再告诉你们详情。

我生命中的第二个重要日子是 2001 年 9 月 11 日,那天大家都挤在电视机前,反覆看着两架波音 767 冲进纽约双子星大厦的画面,目睹这世界多了一件难以理解的神秘事件,而美国多了一个敌人。就在同一时候,我和所有朋友在海边的一家餐厅相聚,我生命中的女人宝拉也在那里。那是个夏末的传统餐叙,几个星期前就约好了,但事实上,这不是普普通通的烤鱼餐会:我準备向宝拉求婚,只是她毫不知情,其他朋友也都被矇在鼓里。

我和一位上了年纪的侍者串通,请他协助演好这齣浪漫、平凡的默剧。我给他 20 欧元小费,他帮我熄掉电灯,播放我们的歌曲(根据登记在案的纪录,是历久弥新的猫王艾尔维斯演唱的 Always in my mind),然后兴奋地推出一个巨大的含羞草蛋糕,蛋糕中央有枚订婚戒指,安置在一片很容易溶化的巧克力片上。

一切安排都很周密、也很幸运:那晚的夜空繁星密布,宛如基督诞生的夜晚,朋友的热情是那幺真诚,就像是苦酒广告表达的一样,而亲切的微风更像是上帝的风扇在吹抚。一切是那幺完美,或几近完美。

但我没有防到温贝多。

温贝多很不巧是我最要好的朋友,他是位兽医,在后续的书页里我还会不断提起他。

蛋糕推出来时,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不加思索地拿走巧克力片,还嚷着说:「诸位,这一片我拿去吃了!」

结果,那枚金戒指让他俐落地咬掉一颗臼齿。

他赶紧去找牙医急救,而所有魔力与难忘的浪漫时刻也泡汤了。

但即使发生了这样的凄惨插曲,宝拉还是答应我的求婚。

我们隔年初在米兰附近的一座歌德式小教堂结婚,这是少数我从来不曾后悔过的事情之一。

宝拉是我生命中的主角,我认为她扮演的妻子角色,绝对值得颁发一座奥斯卡奖。

如果不太惹人厌的话,我后续还会经常谈到她。

第三个不能忘怀的日子,是 2013 年 7 月 14 日这个星期日,刚好是我四十岁生日过后一周。我必须赶紧确定这是个特别的日子,不会再有令人分心的空难抢走我的风采。

那是个炎热、平淡的星期日,这天没有发生什幺大不了的事,除了在 13 时 27 分左右,我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就挂了。

我知道,我已把结局告诉你们,这一来你们再也不想读这本书的其余部分。好吧,虽然阅读的兴致已遭破坏,但你们反正书已经买了,才第六页就打住,也蛮讨人厌的,我就顺便告诉你们杀害我的兇手是谁。没错,即使这不是阿嘉莎・克莉斯蒂的小说,书里还是有兇手的。甚至可以说是个「连环杀手」,因为他不仅杀了我,还杀了千百万其他的人,就算是希特勒或人魔汉尼拔,也得对他甘拜下风。人类每年死亡的所有人当中,约有三分之一是这位仁兄的杰作。根据统计,他是西方世界最大的死亡致因。总之,我死得并不寂寞。

这位兇手没有姓氏,只有一个简短、不太有趣的星座名称:癌(译注:巨蟹座和癌症的义大利文都是 cancro ,英文则都是 cancer 。)

有些人称他为「肿瘤」(tumore,在拉丁文里的意思是「膨胀」,所以拉丁文还是有用的),医师则称之为 neoplasia(在希腊文里的意思即「新的构成」,所以希腊文也同样有用)。可是,我自己则是以义大利文叫他「朋友佛利兹」(l’amico Fritz),这样听起来会比较亲切,不会那幺突兀。

这本书叙述的就是我在朋友佛利兹陪伴下,如何度过在地球上最后 100 天的故事。

而且,和所有的预料与逻辑相反,这 100 天也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。

◎本文摘自《最后一个甜甜圈》,立即前往试读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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